马岩松
 

    马岩松:我是建筑师,我是第三年在中国,但是头两年多都没有房子盖,所以也干别的了,我在这里面有一个家具设计,也有一个鱼缸的设计,还有一些是房子,其实都差不多。这张照片是那时候在办公室没有什么事干,就在大街上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卖鱼的,他们卖的鱼也非常便宜,放在一个白色的塑料盒里面,我们就买了几条金鱼养在我们工作室里,送了一个鱼缸,是方的透明的,后来发现鱼挤在一个空间里面,我们觉得可能这个空间不适合鱼的成长。我们想这个城市也全是方的,网格的,等等这些理性的东西跟人有没有关系。这张图是典型现代主义的建筑,复制、低成本、高效率,这是工业革命以后包括整个的思路,包括曼哈顿很多城市建筑都是这样的建筑。后来我们拍了这些鱼在这个空间的活动,两个红点就是鱼在方空间的情况,所以我们断定这个鱼缸不是为鱼设计的,可能因为方的好制作,可以降低成本,可以很容易的就生产,所以他白送给我们,问题是这个空间给鱼,不管是谁制造,还是谁设计的,没有为使用者着想,实际上城市当中这种建筑设计者满大街都是。
  后来我们就把方的空间给变形了,把边边角角不去的地方都去掉,然后又有很多的内表面,里面的空间很复杂一直连续不断,就变成这样一个东西,就把鱼放进去,这是在一个建筑展览上的展览。也不知道现在这些鱼高不高兴,但是有一个过程是必要的,就是关心这些大量的群体的利益,给它体现出来。因为建筑设计可能跟产品设计有一点不太一样,因为我们建筑师永远是面对两拨人的,一拨们是政府和开发商,也就是权力和资本,这些人是跟你签合同,给你设计费的人,但是真正使用的人是公众的人,好像跟你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实际上我们所谓的产品是服务于哪些人,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抉择的问题。这是没有投资是我们自己做的,去年我们拿这个鱼缸去参加纽约每年青年建筑师奖,后来我们就得奖了,别人都是拿建筑,我们拿的是鱼缸,但是他们的主题就是不稳定,说在政治、宗教、信仰等等都在很大变革下,建筑师怎么回应。我刚才看索尼说让大家都高兴的设计,我觉得有一点意思,但实际上很多的设计,我觉得应该有批判性的,尤其是建筑。当我们必须阐发一个观点,对权力和政治、决策层的时候,不刺激他可能就没有用。
  这是2002年我们给曼哈顿做的纽约市中心的重建,城市其他的位置都不好很难去这,后来我们就把地图打碎让人更混合。其实他的规划也是跟方块摩天楼是一类的东西,就是把人分开了,因为现代主义的建筑有一个名言就是“建筑是居住的机器”,也就是对机器很崇拜,建筑是钢和玻璃、混凝土做好一样,每层空间都是一样,然后复制复制,具体什么人,家里有多少人并不重要,就变成一个资本运作的小零件,所以我们说世贸没有了可能是一个机会改变这个情况,我就弄了一个浮游之岛,不是垂直的关系,而是水平的关系,上面有公园、人工湖等等都在上面飘着,和摩天楼联系在一起,变成一个交流网,要不然所有楼都要再回到地面再去别的地。而且我们也挺喜欢这种反差,好像曼哈顿也很喜欢这种。我们想对纽约人来说,跟华盛顿做一个纪念碑不一样,对他们更好的纪念就是发展,所以很重要就是新的东西要有新的理念起来,他们现在没有再盖新的东西。
  这是我们这三年来唯一建成的一个房子,有人说这像一个飞机场,其实是300平方米的小会所,是在北京的一个郊区,是在水边上的一个三维曲面,这个业主很支持我们,冲昏了头脑,最后也不管造价就做了,但是做完以后他很喜欢。建筑还有几个大的问题,就是跟工业产品可能不一样,我也老跟设计汽车的人聊,他们就问问题,他们为什么老觉得自己设计的汽车好,他就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买设计那么难看的汽车,越是难看买的人越多,我想汽车不管好坏全世界都有,但是建筑不一样,往那一盖就50年、100年,所有的人意识环境政治权变了,但是房子还在那,所以我觉得这是对建筑很大的挑战。
  我们这个房子也是有一点难盖了,上面全是三维的结构,我们换了两个结构师,三个施工队才盖起来,但是我们做完以后就被国外媒体说我们是中国第一个数字建筑师,但是实际上这里面很多都是手工做出来的,而且我们不想当什么数字建筑,我们就问自己我们在中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如果你挑战了所有的人,你挑战了业主,挑战了跟你工作的人,挑战建造的人,最后挑战所有人制造麻烦,最后意义在哪?因为刚才谈到设计师和艺术家的区别,我想可能艺术家的观点、观念表达个人很重要,但是设计师总是要有一个积极的态度,就是艺术家可以批判,或者把问题放大,建筑师就得解决这些问题,出发点要是好的。所以存在一个你要是服务社会,中国这种现实状况你要怎么服务。
  后来我们就做了这样一个竞赛,这个竞赛是我们第二次做国际竞赛,是在加拿大的多伦多,当时是一个公开的国际竞赛,600多个全世界建筑师去报名,这是我们第一轮的方案。我们当时就提出来一个观念,跟鱼缸等等是一样的,也就是现在所有的地方都建得差不多了,这个地方是在多伦多偏一点的地方,我们当时就跟评委说北美这些郊区城市全梦想着成为我们大城市,我说你们没必要这样,其实有自己的特色,有低密度,环境、阳光等等,所以我们就想有一个楼让它远离工业,更接近自然和身体,就设计这样一个楼。我们是两轮竞标,他们选出几个然后我们又做。入围以后,就在当地报纸头版登了,他们起的名字叫玛莉莲梦露大厦,但是也有人说蚯蚓、龙卷风,但是我挺喜欢玛莉莲梦露大厦这个名字,因为这是他们北美的一个文化偶像,起码至少他们挺喜欢这个房子。这个楼是一个转的,所有的阳台都会错一点,这样会有自然的阳光到你的阳台上,每一层都是一圈的玻璃阳台,而且跟传统的方案也不一样。
  这个作品基本上改变了我们的命运,把我们从一个好像自己玩的先锋建筑师,变成了一个正面的国家级的栋梁,因为中国建筑是第一次在国际上中标。说到先锋,下场都挺不好的,但是中国先锋和欧洲以前的乌托邦等等都不一样,这实践的条件太好了,在这如果不做东西可能会留下罪名。设计工作比较复杂,因为是扭着的,每一层都不一样,画得特别多,但是后来他们卖得很好,我们就设计了第二个楼。因为第一个楼在一天之内都卖光了,一共有500多户,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时间再挑户型,就说你有哪层的直接就买这一层。所以现在又设计一个楼,有人说这个不如第一个好,但是我觉得这不像城市一个大雕塑,而是城市环境,当走过两个楼就有一点晕了。
  刚才我们说这个作品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就是有很多人找我们设计房子,我们以前全部都是公开竞赛,最后就把设计给别人就渺无音信或者是中标说造价太高就不盖了,现在找我们基本上都很靠谱。我很喜欢这个,是因为很多人说我们是靠这个曲线,也就是这个造型。这是一个中国的国资企业,属于国资委政治局这种的,现在这个楼是在天津一号地。但是我们这个设计全是六边形的单元,它变成整个建筑的外屏,窗的大小不一样,所以整个外形图案变成了一个很自由的图案,这个图案是因为这个楼不同方向高层结构的力学和建筑物理,比如说能源的考虑,不同的朝向的景观和太阳,冬天能源损失等等这些考虑,虽然是一个方案,但是变成一个很特别的东西。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整个这个楼没有柱子,里面有电梯,外面变成一个很好的结构,造价还挺低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就是我设计的一个家具,这有一点像把玛莉莲梦露大厦放倒了,这有不同的尺度。设计师让你设计什么,其实一个是观念,表达出不同的技巧和不同的媒介表达出来。当时出发点这是单身躺椅,一个学者说在城市里面人的密度越大人之间感觉距离越远,尤其是越是大城市越是这样,后来我们就设计这个椅子给单身的女人,我们想这个椅子很长,有一个很奢侈的空间,但是别人不能跟她分享,而且坐着也不舒服。我们拍这个照片是请一个模特,我们没想她拍什么姿势,她就跟椅子发生各种姿势关系,她有的时候可以有一个弯,她可以坐在地上靠着,可以站在上面或者是直接坐着,所以我们就想可能坐着特别舒服,也不是她们的需要。谈到功能性,也就是建筑业谈到功能、使用美观,家具也是。我给她一个很难看舒服的沙发,让她一回家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可能也不是她需要的。所以我们说这一部分功能可能包括心理。
  这是我们做的一个北京2050,也就是北京2050年是什么样,是去年我们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上展出,因为中国以前的艺术家建筑师去那的时候,都是跟传统有关的东西,我想谈一谈未来,如果我们谈未来能谈的就是明年奥运会,不太遥远的未来。我们谈北京未来是什么样,我们就把在纽约的想法这么弄了一下,上面是公园,但是也包括老的胡同和四合院,现在北京的老城是很大的问题,都快变成主题公园了,外地的游人来参观的地方,那些人还是生活在这么惨的条件下,只有公共厕所,很多年轻人不愿意搬回去,老人死了以后怎么办,现在就是更有钱的人搬到那去,把原来住在那的人搬到城外,他们再进去住。那个胡同就没有用了,没有几个人生活在那。其实是在整片区域我们安插了很多这样的袍,这是一个未来的空间,它们从尺度上和空间上都和老的房子联系在一起,里面就是卫生间,或者是年轻人SOHO那种工作室,我们想在原来那些人改善生活还回到那生活。这地面是光感应的地面,这边有个人的交通工具自行车或者是什么。
  最后一张图是一个城市的想法。这是北京的天安门广场,我们把它变成了一个森林公园。它上面有好多的红点,因为广场下面是空的,所以将来干脆就变成图书馆、美术馆,其实虽然现在中国最重要的博物馆和歌剧院在这个地方,但是还少人过去,北京人很少去,一个城市的人都很少去,变成一个空的中心,所以我觉得要把它变成一个文化的中心,长安街也变成一个全是被树给覆盖了,将来都是地下交通。索尼是不是有未来交通工具的设计?大剧院我们把它变成了一个景山,下面当然还是歌剧院这些,但是上面是自然的东西,我觉得就更和谐,也就是说不再去讨论建筑形象怎么样。因为我觉得这张图已经解释了我们并不太感兴趣一个具体的产品形式是什么样,这里面没有曲线,没有复杂的形式,但是它是一个关于城市给谁用的问题,我们希望市民每天来,或者至少每周经常来这个地,而不是一个空的政治中心。因为天安门广场实际上是建国的时候才有的,跟苏联的莫斯科广场是一个东西。那时候我们国庆要有阅兵,走坦克,上面还有飞机,现在已经不这么干了。这个问题就是在未来空间变成什么样。我想我们还不是关心在天安门种树的问题,但是天安门能变成这样,整个城市的态度就全会改变,其他的城市空间,很多的开放空间会真正变成公共空间,人可能在城市里面会觉得自己更有价值了。谢谢!

 


 
 
活动时间: 2007年3月23日(周五)
活动地点: 北京
会议规模: 100人左右
参与热线:84022241 杨彦彦
     84026492 安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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